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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規則在訴訟中的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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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某設備有限公司與新疆某機器廠泰安射孔彈廠買賣合同糾紛一案

辦案律師簡介

王杉,山東大學經濟學學士,山東大學法學碩士,山東泰山藍天律師事務所執業律師。自執業以來秉承誠信做人、認真做事的理念,盡心盡力為委托人服務,爭取案件合理的解決。

擅長領域:刑事辯護、民商事合同糾紛、公司與金融法律糾紛、民事侵權糾紛、婚姻家庭案件等。

聯系電話:15264828839

案情介紹

2014430日至2014925日,因新疆某機器廠泰安射孔彈廠(以下簡稱射孔彈廠)急需一批接頭,與泰安某設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機電公司)連續簽訂了13份《產品購銷合同》,分別簡稱為《森1》至《森13》。

合同約定了產品名稱、型號、單價、數量及交貨日期,并約定運輸方式及費用負擔為:需方到供方產地自提。

約定結算方式及期限為:合同簽訂后5日內需方向供方支付2萬元或3萬元的預付款,供方完成合同,開具增值稅發票,需方于產品發貨,90天內付清全款。機電公司按照合同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額完成這批合同所要求生產的貨物,生產貨物總價值,生產產品價值總計1234839元,履行了合同義務。對于合同《森1》至《森10》要求生產的貨物共計964300元,射孔彈廠工作人員李軍生提貨并簽訂交接單,對于多生產的貨物總計20639元亦按照合同價予以提貨。對于《森11》至《森13》生產的貨物,總價值為249900元,射孔彈廠超過合同約定的時間,并未來提貨,經過機電公司多次催促,射孔彈廠仍不履行合同。機電公司遂訴至泰安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射孔彈廠支付貨款341058元,射孔彈廠提取貨物并支付違約金。在訴訟過程中,射孔彈廠提出反訴,稱機電公司貨物存在質量問題,并要求賠償損失。

案件過程

一、案件爭議焦點的分析

機電公司委托我所代理本案,我所指派王杉律師承辦此案。我方接受委托后,經過跟機電公司了解所有合同的簽訂背景及合同履行的細節進行分析后認為本案的爭議焦點主要有三點:一是合同森1至森10合同,射孔彈廠已經提貨,但是尚有貨款未支付,這10份購銷合同機電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約定的時間生產加工,在合同履行期間射孔彈廠有沒有提出過質量問題賠償事宜;二是森11至森13合同未履行原因,如何認定違約方;三是要求射孔彈廠支付違約金的依據。

二、一審泰安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審理經過

機電公司起訴后,射孔彈廠對森1至森10合同約定的貨物提出質量問題反訴。根據案件爭議焦點的分析,在一審泰安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庭審過程中,我方提出以下代理意見及對反訴的答辯意見:

(一)射孔彈廠工作人員簽訂交接單,可認定射孔彈廠認可機電公司貨物的交貨時間及產品質量。

十三份購銷合同中約定運輸方式及費用負擔為:需方到供方產地自提。射孔彈廠工作人員來機電公司產地自取,并簽訂產品交接單,可以認定射孔彈廠對交貨的時間予以認可。另根據合同約定,射孔彈廠如果認為機電公司產品有質量問題可以拒絕驗收,但是射孔彈廠已提貨并簽訂交接單,而且在質量保證期內沒有給機電公司反饋任何質量問題的信息,亦可以認定機電公司的產品質量是合格的。

(二)根據合同法的公平原則,射孔彈廠違約應負合同約定的違約金。

合同中違約責任條款只約定供貨方不按合同規定時間交貨每延遲一天,收取合同總額的萬分之五的違約金明顯有失公平,根據合同法的公平原則射孔彈廠違約也應依照本條約定支付違約金。

(三)射孔彈廠在反訴中提出的95724元的損失訴求沒有事實依據。

射孔彈廠反訴機電公司產品有質量問題,但是射孔彈廠提交法庭的發票只是射孔彈廠與第三方交易的發票,與本案事實無關。射孔彈廠也沒有證據證實其庫存產品系機電公司生產,更無從談質量問題。

(四)射孔彈廠要求解除合同的請求沒有法律依據,不應被支持。

一審法院采納了我方大部分觀點。法院審理認為機電公司、射孔彈廠簽訂的十三份購銷合同意思表示真實一致,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合同簽訂后,機電公司向射孔彈廠交付了森1至森10合同涉及的產品,已交付產品尚有91158元未付。射孔彈廠辯稱該部分產品因不符合設計要求與機電公司協商退貨,機電公司否認,射孔彈廠也未提供質保期內向機電公司提出質量異議的證據,故射孔彈廠以其自行開具的退貨發票無法證實協商過程;射孔彈廠申請對存放在射孔彈廠庫房的產品進行鑒定,但機電公司否認該批產品由其生產,且需鑒定的產品無生產商標識,故無法鑒定。對森1至森10的欠款91158元,因機電公司已將產品交付射孔彈廠,射孔彈廠提交的證據不足以證實產品存在質量問題,故對此款應予支付。對森11至森13,雙方爭議的焦點是機電公司是否違約,生產日期是否遲延,產品顯示兩個打碼日期,機電公司主張“森11-141010”中“141010”是生產日期,“150411”是根據射孔彈廠要求打上的日期,射孔彈廠否認提供打碼日期,認為150411為生產日期。對此雙方均未提交證據,根據舉證責任的分配,合同約定射孔彈廠自提,由射孔彈廠履行提貨義務,提貨的主動權在射孔彈廠,現射孔彈廠主張機電公司違約,應提供其按約定日期提貨時機電公司未能按約供貨的證據。因射孔彈廠未提供相應證據,故其主張機電公司違約,一審法院不予采納。射孔彈廠同時反訴,稱機電公司未及時通知,至今未交貨,導致客戶西鉆公司解除了與其簽訂的買賣合同,故要求機電公司賠償西鉆的退貨損失,解除森11-13合同并賠償逾期交貨違約金。因射孔彈廠提交西鉆的發票不足以證實西鉆的業務與本案的關聯性,故對射孔彈廠的反訴請求不予支持。機電公司要求對射孔彈廠按日萬分之五計算射孔彈廠的逾期付款違約金,因合同只對逾期交貨約定了違約金,對于逾期付款未做約定,機電公司在簽訂合同時放棄對逾期付款違約金的約定,現又主張按此標準計算違約金,一審法院不予支持。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買賣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四條:買賣合同沒有約定逾期付款違約金或者該違約金的計算方法,出賣人以買受人違約為由主張賠償逾期付款損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國人民銀行同期同類人民幣貸款基準利率為基礎,參照逾期罰息利率標準計算。即按同期同類貸款基準利率的1.5倍計算。合同約定結算期限為“需方于產品發貨,客戶驗收合格后90天內付清貨款”,但客戶的驗收期限未做約定,故欠款均自起訴之日起計算至實際付款之日止。

最終一審法院判決射孔彈廠與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支付是機電公司貨款341058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國人民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1.5倍計算,自20151214日計算值實際付款之日);射孔彈廠與本判決生效日期十五日內按照森11至森13合同約定的產品名稱、型號、數量提貨;駁回射孔彈廠的反訴請求。         

三、二審泰安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經過

射孔彈廠不服泰安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做出的一審判決,上訴至泰安市中級人民法院,射孔彈廠認為原判決認定事實不清,適用法律錯誤:一、一審法院認定事實錯誤,森11至森13合同產品機電公司未按照合同約定時間加工完成,遲延半年之久,射孔彈廠無法按時提貨,森11至森13合同產品標識嚴重不符合合同的約定,射孔彈廠有權拒絕驗收提貨。我放倉庫存放的價值91158元的產品可以通過鑒定確定為機電公司加工并證明產品質量不合格,射孔彈廠有權退貨。二、一審法院適用法律錯誤,本案為承攬合同糾紛不是買賣合同糾紛,案由錯誤。一審法院對舉證責任分配混亂,適用法律錯誤,我方庫存的不合格產品,均是在被射孔彈廠處提貨,外包裝也標明為被射孔彈廠公司產品,產品標識也符合合同要求,我方也提交了提貨單,完全可以證實為機電公司生產,機電公司否認為其生產,應提供證據證實。我方對產品標識有嚴格要求,從沒有口頭要求過變更,機電公司辯稱根據我方的要求打上的生產日期,機電公司應當提供證據證實,一審法院卻全盤采納機電公司的口頭陳述,拒不認可我方的陳述。

機電公司辯稱,第一,一審法院認定事實正確,森1至森10 購銷合同機電公司已經履行,射孔彈廠尚余91158 元余款未付,射孔彈廠對此數額也無異議,并以開具了退貨發票為由擅自平了公司賬目,但雙方協商退貨的事情本就不是事實,從合同履行期直到我方起訴,并沒有收到任何質量問題的反饋信息,不存在放棄尾款的說法。第二,森11至森13 購銷合同機電公司已經履行,射孔彈廠未按約定提貨,屬于違約。森11至森13 購銷合同,機電公司嚴格按照合同約定的時間進行生產,并在產品上打碼生產日期及合同編號,根據一審法院現場勘驗材料可知,機電公司生產的產品是在合同約定的交貨期內生產。射孔彈廠以森1至森10 合同產品交貨的日期,推論森11至森13 合同產品的生產期是沒有邏輯及實施依據的,簽訂購銷合同后,機電公司嚴格按照合同約定的日期進行生產,并在產品上打上合同編號及生產日期以及射孔彈廠要求機電公司打的標識碼,標識碼是射孔彈廠決定并告知機電公司方進行打碼的,射孔彈廠在上訴理由中也承認此碼是射孔彈廠要求的,現又以此碼作為機電公司生產日期的認定依據,前后矛盾。十三份購銷合同約定“需方到供方產地自提”,雖然約定了供貨時間,機電公司方也及時生產,但射孔彈廠沒有嚴格按照合同約定時間來提貨,構成違約,射孔彈廠主張機電公司違約,則應提交其按約定日期提貨而機電公司方未能按約供貨的證據。第三,機電公司在產品打自身的編碼并不影響產品的功能及用途,只是標明的生產日期及產品編號等信息。第四,射孔彈廠庫存產品不能確定是機電公司所成產,且已過質保期,沒有鑒定的可行性及必要性。射孔彈廠稱可以鑒定與機電公司庫存產品的標識是否為同一機床或同一打碼機標識,即使鑒定結論也不可信,因為產品、打碼機、打印字體、字體大小都是可控的,并不是不可復制的,不能以此就推定產品是機電公司生產,另外,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石油天然氣行業標準》及行業慣例,石油生產所用的射孔槍及配件的質保期為一年,現早已超期,根據合同約定,射孔彈廠認為存在質量問題可以拒絕驗收,但其已經提貨井簽訂了交接單,可以認定產品質量合格。第四,一審適用法律正確。雙方簽訂的為產品購銷合同,射孔彈廠支付的是貨物價款而不是加工的報酬。綜上,請求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法院對一審查明的其他事實予以確認。二審法院認為,上訴入射孔彈廠與機電公司之間的買賣合同關系清楚,權利義務關系明確。對于森1至森10 合同項下所欠貨款91158 元,雙方對具體貨款數額井無爭議,一審法院予以認定,并無不妥。射孔彈廠主張該貨款對應貨物質量不合格,并以驗收記錄表進行主張,但其驗收記錄表提出的系外觀、尺寸問題,在合同未約定檢驗期間的情況下,射孔彈廠最遲已于2014 825 日簽收貨物,應認定其已在收貨時對數量和外觀瑕疵進行了檢驗,且并未提出過異議,其主張的驗收記錄表也并無向出賣方進行反饋的相關證據,且其接收的貨物已經過了保質期,對該部分貨物的價款,射孔彈廠應予支付。在此情況下,射孔彈廠提出的鑒定申請,二審亦不予準許。對于森11至森13 合同,均明確約定了“需方到供方產地自提”的履行方式,射孔彈廠無法證實相應貨物的實際生產日期違反合同約定,也無法證實其在合同約定的提貨日期依約提貨而因被上訴人機電公司的原因提貨不能的事實,其主張被上訴人機電公司延期生產違約在先,缺乏依據,二審亦不予支持。綜上所述,射孔彈廠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規定,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案件結果

2016910日,泰安市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法院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條、第一百一十四條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條、一百六十一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買賣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四條的規定作出(2015)泰高新商初字第208號民事判決書,判決如下:

一、射孔彈廠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內支付機電公司貨款3410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國人民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1.5倍計算,自20151214日計算至實際付款之日);

二、射孔彈廠于本判決生效十五日之內按照森11至森13合同約定的產品名稱、型號、數量提貨;

三、駁回機電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四、駁回射孔彈廠的反訴請求。

2017426日作出(2017)魯09民終459號判決書,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律師評析

本案涉及的核心問題是舉證責任的利用問題。

在一審本訴中機電公司訴射孔彈廠返還貨款及及時提貨等訴求能否得到支持,在于兩個事實能否成立,一是存在射孔彈廠的余貨是否是機電公司生產,是否存在質量問題;二是森11至森13合同誰是違約方。根據案件的審理情況,對于第一個問題機電公司提供了證據十三份購銷合同及森1至森10合同所涉貨物的交接單,交接單有射孔彈廠工作人員簽字,證實了機電公司履行了合同義務。

射孔彈廠提交其與第三方簽訂的退貨協議及與我方的退貨發票作為證據,但是根據證據的關聯性來講,其與第三方簽訂的退貨協議與本案無關,不能作為本案定案依據。與我方的退貨發票系其自己開具,并沒有經過我方同意,亦不能作為定案依據,射孔彈廠也沒有提交其廠內存放的貨物系我方生產,法院亦沒有同意其鑒定申請。

對于第二個問題,森1至森13合均明確約定了“需方到供方產地自提”的履行方式,故舉證責任應在提貨方即射孔彈廠一方,射孔彈廠無法證實相應貨物的實際生產日期違反合同約定,也無法證實其在合同約定的提貨日期依約提貨而因被上訴人機電公司的原因提貨不能的事實,應對其舉證不能承擔責任,即對于森11至森13合同約定貨物提貨并支付貨款。

最終本案的訴訟請求全部得到支持,最大限度的維護了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究其原因主要是在證據上趨利避害,善于運用民事證據規則達成的。故,善用民事證據規則,對于案件的分析及承辦都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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